张小猫S

Form can keep changing but Essence always remains the same.

【楼诚】风雪夜归人

在贵婉的花店见到阿诚时,我觉得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整个人僵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当时真想狠狠揍那小子一顿,再把他踢回国去。冷静下来,还是和阿诚商量好了对策,可一想到王天风那双锋利又诡谲的眼睛,我的心底瞬间又充满了恐惧,希望老天保佑,希望一切顺利。

深夜的巴黎很冷,白天下了一整天的雪,空气仿佛冻住了一般散发着刺骨的寒。我用手中的双管猎枪抵着阿诚的额头,竭力控制着内心深处的恐惧向外渗出,如果此刻我露出哪怕一丝的恐惧,对于阿诚都将是致命的。王天风就在我身后,我知道他正在用他那双敏锐的眼睛观察着我和阿诚任何细小的行为和表情。

四周非常安静,只有耳朵里阿诚的求饶声:“哥哥,哥哥饶命……”我觉得脑子里的神经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彼此牵扯着,像给我上了一道紧箍咒。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朝着阿诚身上狠狠地踹了一脚,转身对王天风说:“疯子,你来执行!”

不忍看到阿诚浑身发抖地匍匐在雪地里,也不忍亲眼见证王天风最后的决定,我生平第一次产生了胆怯之情,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可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倍感沉重。

我听到王天风骂了一句“混蛋”,又猛地一拉枪栓,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在巴黎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骇人。我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耳朵里充斥着嗡鸣声,恍惚间,我似是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一般。等回过神来,又仿佛松了口气,只觉得心像被一根细丝线一点一点地来回割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好一会儿才觉得那痛感慢慢向外渗出直到我的四肢百骸。我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寒夜星稀,只有几颗星子点缀其上,很有几分凄凉的美。转念又想着,以我和王天风的几分交情,他应该会让我给阿诚收尸吧?其实我的脑子里一团乱,忽然间又依稀听到王天风在很远的地方对我说:“你明家的孩子够硬气。”他的话语中有几分调侃几分讽刺几分敬佩,我说不清,只觉得这句话如天籁般从远处传过来,握紧的双手慢慢松开,身体却一动未动,怕他再改主意,强忍着内心的狂喜,只冷冷地“哼”了一声。

王天风又唠唠叨叨说了几句,什么“明家又不是养不起孩子,以后别再勤工俭学了”,什么“小孩子,慢慢教嘛”。我并未搭话,也没有往阿诚那里看一眼,直到街道上响起了马蹄声,我抬头看到马车上坐着的是寇荣。刚暗自庆幸自己判断正确,就听到寇荣跟我们炫耀他今天的战功,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王天风抬手一枪毙了命。我心里想着这人真是一点不懂得收敛,居然在王天风面前耀武扬威,嘴上却对他吼了一声“你疯了”?

王天风满不在乎地冲着枪口吹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狗仗人势的东西!”然后又冲着我说,“走不走,还是先送他回去?”

到这个时候,我才觉得今天这事儿算是圆满落幕,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也终于松了下来,只是脸上仍绷着,看了一眼跪在雪地里的阿诚,对王天风说:“我们先走,不用管他!总得让他长长记性!”

王天风听我这样说,嗤笑了一声:“你们明家倒是有意思!”

我没有接王天风的话,跟着他上了马车,离开了香榭丽舍大街。

这是一个漫长又疲惫的夜。我站在窗边,看到远处一个小小的人影往这边慢慢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我能看清楚他的脸,和他脸上的血污。

寂静的夜,如果没有上演之前那一幕的惊心动魄,这倒是一番颇有意境的风景——风雪夜归人!

归人,还是离人?

我不由得苦笑,把手中的酒杯放到窗台上,等待倦鸟归巢。

每次阿诚过来,总能听到他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旧式的老房子就是这点不好,外面有一点动静,房间里都能听得到。可是今天,仿佛整个巴黎都被这个寒夜冻住了,好半天才听到了轻轻的开门声和关门声,然后便是寂静的夜,没有尽头。

我转身,看到阿诚站在客厅里,月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越发显得脸上的血污红得骇人。

阿诚一直看着我,乌黑的眼睛炽热又清亮。我知道这些是什么,就像我第一次接触到那些理想和主义时,我想我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可那是很艰难的,他知道吗?我并不希望他也走上这条路,便永远再无选择地一直走下去!

“大哥,我马上就要走了,难道你要一直生我的气吗?”阿诚忽然笑了一下,走到我的面前,用额头抵着我的肩,蹭了两下。“你刚才下手真狠,那一脚可真疼!”

“活该!”我伸手抱了抱这个几与我并肩的青年。很多话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想了好半天才对他说,“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要活下去!”说完,更紧地把阿诚抱在我的怀里。

我想阿诚知我此刻的心情,就像我深知他一样,我们终将殊途同归,成为夜归人,风雪无阻。


《浮生六记》会继续更的,只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文,有些不太适应,其实还是自己太懒了,所以今日推明日,明日复明日,明日不再来。

昨晚忽然想到“风雪夜归人”这句诗,便试着用大哥第一人称写了他和阿诚的巴黎之夜。我好像总喜欢用大哥的口吻追忆欸,好吧,我估计非常想表达大哥爱阿诚爱得深沉,哈哈,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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