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猫S

Form can keep changing but Essence always remains the same.

阿诚二分之一之俏冤家

纤手破新橙。

明楼看着眼神有些迷离的阿诚坐在一旁剥着一只橙子,忽然就想到了周邦彦的这句词——纤手破新橙。阿诚手指纤长,比起他和明台的来,阿诚的手指真的是十指纤纤如玉,男人里面还真是少见像他那样细长的手指。眼前女儿身的阿诚,那十根纤长的手指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是细白幼滑如冰雕玉琢一般。

“湖山畔,湖山畔,云缠雨绵。雕栏外,雕栏外,红翻翠骈。惹下蜂愁蝶恋。三生石上缘,非因梦幻。一枕华胥,两下遽然。”明楼见阿诚低着头垂着眼,嘴里轻轻哼着《牡丹亭》里的一段唱词,仿佛忘了自己手里还捏着一只橙子,唱完阿诚自己还笑了一下,斜着一边的嘴角,引得腮边的一点梨涡煞是可爱。明楼正要唤阿诚放了手中的橙子,回房间去睡,便听到他又换了男声,继续低吟着,“这一霎天留人便,草藉花眠。则把云鬟点,红松翠偏。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恨不得肉儿般团成片也,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妙,我欲去还留恋,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

阿诚的声音,女声清亮婉转,男声低沉浑厚,虽然唱功青涩音调也起伏不定,但合着他这时醺醉的娇憨样儿,倒自有一段风流的韵味在其中。明楼平时也喜欢票戏唱两句,今天听阿诚这两段唱词,真真觉得昆曲的意趣比京剧更让人心驰神往。明楼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一番,只觉得心神荡漾,竟有些不能自已。睁开眼睛,明楼不由笑自己竟然被醉酒的阿诚勾得也像是喝醉了似的,可转眼再看一旁的阿诚,脸颊上一片酡红,还有一抹红痕留在眼角,也不知他此时梦里梦到了什么,只见他咬着嘴唇拧着眉,喃喃自语着,此番景象让明楼想起了《红楼梦》里湘云醉卧芍药裀,只觉得他的阿诚怎样也看不够。

想到这里,明楼更觉自己可笑,放下手中的书,稍微稳了稳心神,这才走到阿诚身旁,看他一只手支着额头斜靠在沙发一角,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明楼弯下身,把耳朵靠近阿诚,听到他说:“…By night on my bed I sought him whom my soul loveth: I sought him, but I found him not.1”

明楼笑,知道阿诚已经醉得不醒了,伸出胳膊,一只绕过阿诚的脖子,另一只托在他的膝弯处,正准备把他抱回房间,却又听到阿诚低语着:“His left hand should be under my head, andhis right hand should embrace me.2”

听到这里,明楼忍不住用手在阿诚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心想:你小子不是在装醉吧?

阿诚的头此时正靠着明楼的肩膀,可能感觉到明楼拍了自己一下,便用头蹭了蹭明楼的肩,哼了两声,又继续呓语:“Let him kiss me with the kisses of his mouth: for my love is betterthan wine.3”

说完,阿诚伸出胳膊缠住明楼的脖子,使劲把他的头拉低,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这才餍足一般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歪头靠在明楼肩头昏睡过去。

看着怀里的阿诚,明楼不禁失笑,这小子今天真是喝多了,从来也没见他这个样子。这样想着,明楼却忍不住低头在阿诚额上印了一个吻。臭小子,喝醉了也不消停!明楼弯着嘴角,眼里满满都是宠溺,抱着阿诚上了二楼。(我假装大姐带着阿香和桂姨去了苏州,明台也跟曼丽出去浪了。)

宿醉,头疼是免不了的。阿诚早晨醒来,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在地板上形成一道光亮的色块。他按着疼痛欲裂的头想了一会儿,发现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又想了一会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左不过就是大哥把自己弄回房间的,难不成现在这幢房子里还有第三个人?想到这里,阿诚笑了起来,发现宿醉的后遗症还包括思维迟钝行动迟缓。

明楼推门进来的时候,阿诚正坐在床上穿衣服,衬衣的扣子扣了一半,白皙精巧的锁骨还露在外面,宿醉后的阿诚,脸色没有一点血色,白得像一张纸。明楼看到不免有些心疼,却也怨他不知节制,到头来还不是他自己受罪,所以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大哥!”看到明楼,阿诚立刻站起身来,脸上有一抹赧然的红晕,微微低着头,并不直视明楼的眼神。

“头疼了吧?”明楼看到阿诚并无大碍,当下也心安了,只是嘴上并不饶他,“看你还喝不喝那么多的酒了?这么大的人了,也没有点分寸,只是一味胡闹!先过来吃早餐吧!”说着,明楼把手中的托盘放到一边的书桌上。

平时都是阿诚打点明楼的衣食住行,所以明楼会做的吃食很少,煎蛋三明治算是勉强能应付,只是今天多了一碗开胃醒酒的酒酿小圆子,明楼还特意加了一些橘子瓣在里面,阿诚吃起来觉得颇为受用。他一边吃,还一边偷眼瞧明楼,看到大哥看自己,他就赶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然后再继续乖乖地吃早餐。

明楼看到这样的阿诚,本来想要训他的一番话也说不出来了, 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用手指虚点着他,“以后不许再跟那个梁仲春去那种花天酒地的地方,一个姑娘家像什么话?难道我们明家还缺那点钱过日子吗?仔细让大姐知道,揭你的皮!”

阿诚向来是不怕明楼的,变成女人之后,就更是不怕他了。明楼说他,他就乖乖听着,嘴里也不忘继续吃大哥给他准备的早餐。只是吃完后抹抹嘴,便笑着对明楼说:“大哥说得是,我一定谨记在心!不过今天晚上,我还是得和梁仲春再去一趟大华。”

明楼听阿诚这样说,立刻就瞪起了眼睛:“你在秘书处别的没学会,倒学会了这些个阳奉阴违!怎么,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明楼习惯性地想伸手拍一下阿诚的后脑勺以示警告,又忽然想起阿诚现在是女儿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过于随便,于是,伸出的胳膊在空中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无奈放下了。

阿诚看到自家大哥确实是有点生气了,连忙起身,陪着笑脸,对他说:“昨天梁仲春介绍我认识了一个买卖情报的贩子,虽然他说自己并不属于哪一方,只是与外国人的商行做一些进出口的小生意,可我还是觉得他可能是军统或中统的人,所以今天想再去会会他,看能不能套出些什么消息来。”阿诚一边观察着大哥明楼的神色,一边又小心翼翼地继续说,“大哥放心,大华虽然是歌舞厅,可也是公众场合,大家只是喝点酒聊聊天,不会出什么事的。这次我只是去探探消息,看看那个人能不能为我们所用,不会再像昨天那样喝那么多酒了。”

明楼明知道这些事情阿诚以前也总做,可一看到阿诚的女儿样,心里就不免会担心,而且还是和那个梁仲春。一想到梁仲春,明楼的火就不打一处来,看来他们76号最近是太清闲了。(心疼梁萌萌1秒钟,他居然忘了明长官是睚眦必报的护弟宝吗?)明楼“哼”了一声,“知道就好,你自己掌握好分寸!”

“是,先生!”阿诚看明楼同意了,微微鞠一躬,笑着对他说,“大哥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你也赶紧收拾一下准备上班,今天已经晚了!”

明楼面色不愉,说话也硬邦邦的,刚准备开门出去,又听到阿诚在身后对他说:“今天大哥开车,我头疼得厉害!”说完也不再理会明楼,径直走到衣柜前,拿今天要穿的衣服。

明楼无奈摇摇头,心想这小子变成女人后是越发无法无天了,这会儿连他都使唤起来了,又“哼”了一声,再撂下一句话:“记得把我的大衣拿下来!”

阿诚忍着笑,应了一声。

当晚阿诚8点多到的家,比起前一晚来,今天确实没有醉得很厉害,只是两边脸颊都一片酡红,眼睛却亮得好似夜空中的两颗星。中山装的风纪扣和第一颗扣子也被他解开了,看到明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虎着脸,他也是一点也不怵的,笑着打了个招呼:“大哥,我回来了!今天不晚吧?”

明楼把手中的书放到一旁的沙发上,皱眉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的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眼前这个人,他现在是骂不得说不得的,仗着自己现在是女人大姐又宠着他,专和自己对着干,你心里越是担心他,他倒越是满不在乎,真是比明台还让人头疼。

“大哥,我跟你说啊,那个人果然是军统的人,不过已经被退职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军统那边的好多消息他都知道,估计是和内部的人员勾结着倒卖情报的!我已经安排人跟着他了,想办法找出那个军统内部的人,等有合适的机会,可以利用他传一些假情报,扰乱76号和特高课的行动计划。”说完,阿诚又解开了一颗扣子,伸手拿起明楼放在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等他尝出杯子里面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又就着明楼的杯子连喝了几口,这才放下杯子,笑嘻嘻地说,“果然大哥那里都是好东西,这么好的龙井大哥一直都私藏着,也不说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明楼看阿诚今天确实不像昨天那样醉得那么厉害,便也没有说他,只说让他小心行事,不急于利用那个人传递假消息,军统那个买卖情报的人倒是要赶紧揪出来,但也先不要打草惊蛇,通知他的上级,先监视着就行,以后总有能利用到他们的地方。

阿诚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干脆把外面衣服的口子全部解开脱掉,扔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衬衣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就那样斜倚着沙发一角,看着沙发另一头在看书的明楼。阿诚知道明楼现在不愿意搭理自己,所以才拿看书做幌子。如果是往常,他一般也就上楼洗澡,然后去睡觉,反正喝了酒的他很容易就能睡着。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就是想这样靠在这里,看着大哥,想看看他什么时候才会理自己。

明楼虽然嘴上没有说阿诚,心里还是气他的,尤其还是这样一幅涎皮赖脸的样子。可等了半天,发现他既没有上楼回房间,也没有再继续跟自己说话,就以为他又像昨天似的,在沙发上睡过去了,抬起头往他那边看过去,正好看到阿诚倚在一边,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脸上有一抹诡异的笑。阿诚看到明楼终于看自己了,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两只眼睛也更亮了,忽地就探过身子去把明楼手中的书抽掉,扔到一边,笑着对明楼说:“大哥还记得我国中的时候在你书房翻到过一本书吗?”

明楼不知道这小家伙想干什么,他书房有那么多的书,他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本。关键他知道阿诚也不是真的想要说那本书的事情,不过是在找个借口罢了。

明楼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就是那本《今古曲子词》(没有这本书啊没有这本书,是我编的啊,是我编的啊!)”阿诚飞了个眼风给明楼,继续说,“当时大哥说我还太小,不适合看那本书,说等我长大了再看,你还记得吗?”

明楼皱着眉头想了想,记得好像是有这回事,只是不明白阿诚为什么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阿诚见明楼不说话,又继续说:“我记得里面有一首曲子词写得很不错,大哥还记得吗?”说着阿诚又明楼跟前靠了靠,把嘴凑近明楼的耳朵,用气声在明楼耳边低声说着:“梦儿里梦见冤家笑,却原来一场喜空欢。日夜思君不见君,露长更深把郎怨。叹只叹,君莫辜负妾心愿,想只想,冤家快马加一鞭,念只念,明朝君到来,奴家展笑颜。”

说完,阿诚看着明楼,眼睛里闪着流光,也带着一丝不自在和慌乱,只是强撑着一脸的镇定,笑着,也等待着明楼的回应。

明楼听到阿诚说完第一句,就觉得心忽然跳得很快,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来似的撞着自己的胸腔。那源源不断倾泻出的喜悦像丝线一般把他擂鼓的心层层包围,从里面一直到外面,紧紧缠绕,密实紧致,却又幸福得仿佛做梦一样。

明楼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笑了一下,对阿诚说:“那你还记得里面的另一首曲子词吗?”说完也像阿诚一样,探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俏冤家,想煞我,今日方来到。喜孜孜,连衣儿搂抱着,你浑身上下都堆俏。搂一搂愁都散,抱一抱闷都消。便不得共枕同床也,我跟前站站儿也是好。怎么样,还记得这首吗?”

阿诚的脸本来就因为喝酒的缘故一片酡红,这会儿更是连耳朵也变得红红的一片,眼睛也不敢再大喇喇地盯着明楼看了,低着头垂着眼,好一会儿都不出声。等了好久,明楼才看到阿诚抬起头来,也不看他的眼睛,只是轻轻地说:“那大哥一定没有听过这首!”说完,阿诚有些不自在地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停了几秒才又继续对明楼说,“眉儿来,眼儿去,心肝儿滴溜溜乱转。月色浓,霜华重,奴与先生解罗衫。颤巍巍,把烛火儿添,哎哟哟,俏冤家直楞着眼,羞红了奴家脸。”

阿诚不敢看明楼,可明楼却是一直盯着阿诚,听到他轻声说着那句“奴与先生解罗衫”时,明楼有些不舒服似的松了松领带上的结,忽然又想到今天也是阿诚帮自己打的领带,面上虽仍是四平八稳,可心里……心里真的是乱成了一团麻。明楼轻咳了一下,忽然伸出手揽住阿诚的脖子,拉着他让他更靠近自己,在他耳边说对阿诚说:“这首我倒是从未听过,不过,你一定听过这首吧?”

阿诚觉得自己浑身都要烧了起来,现在又被明楼这样把在身侧,别说出声了,连眨眼都小心翼翼的,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睛,不敢想接下来的事情。

明楼用另一只手扯掉领带扔到一边,又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这才慢慢俯首贴着阿诚的额头,继续说着:“娇滴滴玉人儿,我十分在意,恨不得一碗水吞你在肚里。日日想,日日捱。终须不济,大着胆,上前亲个嘴。谢天谢地,他也不推辞。早知你不推辞也,何待今日方如此。还要听吗,阿诚?你光看这一本曲子词是没用的!”说着,明楼一只手贴着阿诚的背把他按到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扶在他的脑后,把他整个人都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含情。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试与更番纵,全没些儿缝,这回风味忒颠犯,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4”明楼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抱着阿诚慢慢晃着,到最后还舔了一下阿诚的耳廓,又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你知道是说什么吗,嗯?”

听到明楼低沉的声音,阿诚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失了魂魄似的,完全不能思考任何事情。阿诚慢慢睁开眼睛,觉得眼前一阵阵的眩晕,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两只一开始不知该往哪里放的手,此时正紧紧攥着明楼衬衣的两侧,有一种濒死的感觉。阿诚又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现在只能攀着明楼,这是他唯一的依靠。

明楼看阿诚不说话,将他与自己分开一点,双手捧着他的脸,对他说:“阿诚,看着我!”

听到明楼这样说,阿诚又慢慢睁开了眼,却只来得及与明楼对视了一下,就看到他低下头猛地吻上了自己的唇,啃噬着,侵吞着,追逐着,纠缠着。

阿诚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绽放了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尽管短暂,却幸福满满。

前行的路虽然方向未明,可是有大哥相随相伴,足矣。

(我假装大姐带着阿香和桂姨仍在苏州,明台也又和曼丽出去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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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By night on my bed I sought him whom my soul loveth: I soughthim, but I found him not.静夜中,我辗转反侧,寻找我灵魂深处深爱的人,而我却遍寻不见。(出自《Song of Solomon》)

2.His left hand should be under my head, and his right hand should embrace me.他的左手必然在我脖颈处,他的右手必将我紧紧拥住。(出自《Song of Solomon》)

3.Let him kiss me with the kisses of his mouth: for my love isbetter than wine.愿他将我以吻封缄,因为我的爱比酒更让你沉醉。(出自《Song of Solomon》)

(我假装大哥和阿诚都会说英语,因为我不会法语,也不会拉丁语。)

4.一共五首词,前四首中有两首是《挂枝儿》里面的曲子词,有两首是我自己编的。呵呵,写这些词的时候,我自己倒是羞得不敢看。最后一首是宋徽宗赵佶的词。

5.关于肉什么的,个人的恶趣味,我就是喜欢大哥和阿诚之间这种点到为止却欲罢不能的情欲膨胀,你说你不会写肉不就完了,还扯这些闲篇儿,所以只写到这里。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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